我好似看見了什麼-通霄分局埔口派出所 警員李崇瑜
公布日期:2022-11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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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訊科
抬頭,眼前盡是翠綠。
葉在風的輕撫下紛擾著,似是奮力抵抗、似是隨之起舞,它們遮蔽了天、占據了藍,就連燃燒的日都無法與之抗衡,只能無力地被其阻擋,僅有些許的光落下,點綴那份純粹的綠,為這翡翠所構成的幻境添加些許光彩。
我的目光漸漸收回,相較於壟罩於頂的翠葉,身旁更多的是占據視野的樹木,它們延伸出的枝葉許是在挽留行經的旅人,與穿梭其中的花草們相交。那繽紛的幻彩隱藏前路、掩蓋來時的足跡,若非先行者拓展了道路,它們或許早已成功迷惑初來乍到的旅者。
繼續尋著前人開闢的「通道」前行,這並非是黝黑穩固的柏油,而是斑駁崎嶇的泥沙。或鬆軟、或堅硬的地面影響著步伐,突起的岩石讓每一次的前進增添一絲艱辛,它們無處不在且無聲無息,卻令人難以忽略它們的存在。相互凝聚成大地,它們與這裡所有的存在共生,給予其上的一切生命,擁有因其誕生的靈魂。
從綠葉延伸至繁木,由繁木發現到花草--最後則連結至泥沙,這些構成了一個世界。離開了塵世、遠離了喧囂,在這裡沒有人為的忙碌與繁華,只有自然的純粹與靜謐。而隨著自己越來越深入,能聞的人聲逐漸消逝,取而代之的則是自身的呼吸聲以及雙腳落於泥濘的響動。直到這時,我才確定自己真正地走進這孤獨的世界--聳立於大地的高山。
「橫看成嶺側成峰,遠近高低各不同。不識廬山真面目,只緣身在此山中。」
我從未在意過足下的山林是什麼名字,也不在乎自己拜訪幾回,唯一記得的,只有在每次深入其中後,都會不自覺自腦海浮現的詩詞。我平日並沒有特別喜愛蘇軾的作品,但總是會在此時想起這首著名的《題西林壁》,看著林間隱約顯露的群山,想著此詩的意境,每每總有不同的感悟、看到不同的風景。
旅人於路上行走,道路延伸至遠方,而盡頭皆歸於連接成線的無盡山林。他訝於眼前的奇景,為窺其全貌而繼續前行。雲霧繚繞於頂,溪水自其中潺潺流下,在他的眼前,與天空相連的並非是大地,而是蜿蜒聳立的高山。佇立於前方能明悟自己的渺小,那彷彿能遮蔽一切的山水是如此震撼人心,不覺間旅人為之著迷,彷彿陷入仙人設下的幻境。
時間悄然而逝,旅人看著前方不斷落下的泉水,被沁涼的觸感所喚醒,遲遲想起於此的目的。然而,此時回首,旅人卻不見那廬山的真面目,只因為,他早已深於此山中。
默背這首詩,我總認為自己就像那故事中的旅者,在旅途中被山所折服,於是循著前方的足跡前行,緊跟著前人開闢的道路,想一窺其全貌,卻總在不自覺間忘卻自身所思,迷戀於此山之瑰麗,最終發覺時早已陷於其中。未曾知其原貌,未曾知曉其全景,卻為其形貌所折服。
我早已忘卻自己初次走入山林是為了什麼,回過神來時,已不知走過多少道路,越過多少山峰,唯一記得的,只有心中激昂的鼓動。我不知道我在期待著什麼,我又想看見什麼,只覺得山林間有些什麼吸引著我,使我繼續前行,直至此路的盡頭才不捨地停歇。
我知曉足下的每一條道路皆是前人留下的足印,我只是跟隨他們的步伐,僅是看著過往旅人見過的山景。這,卻總是令我內心澎湃,默想著那詩詞,總有烈火在心中燃起。我認為自己除了尋找山的面目以外,也在尋找其他事物,期待在這條路上看到內心追求的目標。
任由期盼的心情燃燒,我繼續前行,在不覺間攀上峰頂時,這份情感卻總在此時毫無預兆地平息。於此山中見其面目,於其上觀其全貌。我好似站在它的肩膀上,俯瞰著山,仰望著天。
此時,偶爾會聽見後方傳來陣陣聲響,回望時,看著越過自身足跡而來的後來者,我發現這條道路再次烙印上了足印。
轉身看著這遼闊浩瀚的山景,眼睛總有點模糊。
山林自眼前開展,道路由足下開拓。
我好似找到了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