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草樹木的氣味記憶-竹南分局第二組 巡官曾昱勛
公布日期:2025-03-20
發布單位:
資訊科
「ㄟ,你身上有股香味。」小學的某日,同學和我擠在樓梯間,突然如此說道。
「真的嗎?我甚麼都聞不到啊。」我舉起衣袖,疑惑的望向他人。
「你仔細聞看看,真的有!」小時候慢性鼻炎常跑耳鼻喉科,同學鼻子比我靈倒是不假。
我回家半信半疑的問母親,她放下手邊的花,摸了摸我頭頂:「那是你們家族的氣味。」
原來,那是血脈相承的味道。
今年的冬天依舊寒冷,不同的是前幾日竟能在十二月巧遇颱風,氣溫忽高忽低,冬季的花苞恐怕受到突如其來的驟雨影響,一如當日早上才看到天氣預報的我,沒有防備。
「家裡的花還好嗎?」窗櫺外霪雨霏霏,冷酷地打落那冬日稀少的花簇,落在地上形成一圈圈漣漪,餘波盪漾著,直到最終水面回歸寧靜。無論落下的那刻正盛放待人採擷、抑或欲拒還迎地含苞待放,皆終結在這剎那,開始了註定邁向枯萎的倒數計時,走向漣漪終將消散的結局。一如此時過了弱冠的生命,揚起的同時亦是落下的前奏,唯有樓臺上的賞景人注意到日月星辰、落雨漣漪、花開花落訴說著同樣的秘密,瞧那明月的軌跡一如往常,正妝點著你我的夢呢!無論如何,一如無蹤的漣漪,一如無情的落紅,凡揚起的,必然落下,賞景人唯能在依稀間捕捉那一絲雨後的芬芳。
之前那冬雨,我倒曾是不畏懼的。兩年間,路旁花開花謝,終點是一間數百人的聚會所,聚會所內潔白明亮,四季常開百合花於兩旁妝點,仔細體會可發現那淡雅且低調的味道。
「那些出於塵土的,終將回歸塵土,全都回到同樣的地方…」臺上講者孜孜不倦的講著,臺下我眼皮打得難分難捨,也許是血脈裡大巴比倫的基因使然,畢竟那是先祖流傳的罪,是家族命定的軛。
「於是,罪藉由一人來到了世間,所有人都因此染上了罪。」我想,我家族的血脈定然不同於百合盛開的香氣,而是黃泉旁凋零的彼岸花,散發著東方的氣息,與周圍西方來的百合扞格不入。彼岸花終就是渡不過奈何橋的,與百合的相遇,也不過是場美麗的誤會。
原來,我們家滿是彼岸花,就如同那句「與善人居,如入蘭芷之室,久而不聞其香,則與之化矣。」嗅覺疲勞了,自然也就不聞不問了,無論是好是壞,我想我家會繼續照料著那些彼岸花,直到回歸塵土。